我复活了,我从地狱里爬了起来。
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2024年5月1日。
那一天,我打开微信朋友圈,看到很多人都在晒自己的旅游照片。呵呵,其实我的手机里也拍了几张旅游照片,只不过,那些照片是我在西双版纳边境线上拍的。
这辈子我恐怕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,也忘不了整条偷渡路线上的所有人。从负责交接的司机,到边境线上那个云南小男孩,再到穿着旧军服的两个老挝人,以及边境线上那道铁丝网破开的洞,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当时我一看到那个洞,瞬间就笑了,因为它立刻让我想到了美墨边境线上那些被人弄开的缺口。我还记得那两个老挝人,一前一后拿着对讲机,像护送重要人物一样,把我一路带进了老挝境内。随后,我又坐上皮卡和大货车,翻山越岭,一路颠簸。现在回想起来,哇,那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天。
我早上九点出发,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,才终于抵达金三角特区的一家酒店。我花了600元人民币开了一间房。第二天早上八点多,我就坐上了一位老挝姑娘的车,她把我带到了泰老边境湄公河附近的检查站。我把护照递给了一位老挝边检官员,三分钟后,他回来了,我的护照上多了一枚印章。我正式、合法地入境老挝了。
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,我想以前的帖子里已经讲过不少了,这里就不再重复。接下来,我直接跳过前面的经历,讲重点。
2024年5月4日,我终于落地英国,开始了自己东奔西走、四处打黑工的生活。
在英国的那一年多时间里,我见识过吝啬抠门的福建老板,也见过憨厚老实、拼命工作的河南人和东北人,还认识了一位在当地打拼二十多年、养育了三个孩子,并且一直承包工程的河南老板。这些形形色色的人,时常在我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现。
当然,最让我永远无法忘记,并且让我深刻感受到人性之恶的,莫过于那个老板娘。至今我都搞不清楚,她究竟是贪官的后代,还是她的家族真正靠做生意积累了财富。她在伦敦拥有九套房子,而且大都是别墅或者联排住宅,不是普通公寓。我的天哪,这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她的母亲也跟着她一起移民到了英国,父亲好像已经去世了。我甚至一度怀疑,她父亲是不是曾经当过官。她的婚姻经历也相当复杂:最开始,她嫁给了一个英国白人,好像有两个混血孩子,但后来很快就离婚了。之后,她又找了一个华人男性结婚,生了第三个孩子。
但让我印象最深的,并不是她的家庭背景,而是她那种极其强势、乖张的性格。她不仅外表和性格都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,而且为人处事总是当面一套、背后一套,歪着、贪婪、奸诈狡猾,永远把人性阴暗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每次看到她丈夫苦笑着陪她开车到处看房子,我都忍不住想笑。
在我决定回国之前,我和她斗争了整整一个月,最后才拿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千多英镑工资。收到她的转账之后,我立刻订了机票,彻底离开了她的房子。我走的时候,没有对房屋进行任何破坏,甚至还帮她把房子打扫干净了。
在英国,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中国人,见识了人间百态。自己也一直在四处奔波。我不得不相信一句话:人生里面总有一些远行,远行就会让人有奇遇。
就好比2024年8月8日,那一天,我亲眼经历了室友自杀的事件。一位英国室友在房间里上吊,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小镇社区。实在是太疯狂了。
直到今天,我仍然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。我住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,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,居然没有选择搬走。当时和我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几个工友,全都被吓得离开了。而我却勇敢地留在现场,给警方做了证人。当天晚上,我也没有搬走,只是出去买了些啤酒。
我记得,那天晚上喝了酒之后,我才勉强睡了三四个小时。第二天,我还得继续处理事情。直到三四天之后,我才感觉自己的神经紧绷和兴奋状态慢慢平复下来,终于能够恢复正常睡眠。
现在两年多已经过去了,我常常在想,上帝是不是一定要通过这一年多的英国经历,让我学会些什么?为什么在那段时间里,我会如此频繁地见证底层社会的人际倾轧、互相算计和勾心斗角?为什么我会遇到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,经历那么多复杂的人间冷暖?
从邋遢、不讲卫生的租客,到无理取闹的人,再到贪婪的老板娘,我见识了太多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。尤其是那个老板娘,她那张令人厌恶的面孔,直到今天依然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。
无论如何,她永远都会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反面例子。
(第二部分)
飞机从伦敦出发,经过整整十二个小时,终于落地上海浦东机场。没想到,警察直接上了飞机,把我请了下去。
其实,当时我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。不过还好,我手机里的敏感信息早就已经全部删除了。后面的事情就是走流程:先是被送进看守所,随后被判刑半年。当时我所剩的刑期只有两个多月,所以没有转入监狱,而是继续留在看守所服刑。后来,我又被换到了另外一个看守所,那里的伙食和住宿条件都更好一些,最终在那里服完了剩下的刑期。
服刑结束、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一天,也是我人生中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。那天早上,当警官叫到我的名字时,我的心情非常复杂,谈不上有多兴奋,但我知道,自己的压力测试终于结束了。
这半年,其实就像是人生中的一次特殊压力测试。在里面,我至少读了二三十本书。哇,那段时间眼镜都被没收了,后来转到另一个看守所之后,才让亲戚给我寄了一副眼镜。当我重新戴上眼镜的那一瞬间,我真的有一种复活的感觉。
就这样,我把所有的苦难都一点一点熬了过来。出来之后,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:自己变强了。因为我连这样的苦难都能够承受下来。
与此同时,我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人性中阴暗、肮脏和丑陋的一面。我很庆幸,自己犯的只是一个小错,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,也没有偷取任何人的钱财。我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个梦想,或者说,一个奇怪的执念,选择了偷越边境。虽然为此付出了代价,但至少我没有给其他无辜的人造成伤害。
让我比较欣慰的是,出来这么久之后,我依然和看守所里一位关系不错的上海哥们保持着联系,我们互相加了微信。他当时好像是因为袭警被判了八个月。出来之后,这家伙天天在朋友圈晒各种酒席宴会,然后还自驾游,从上海一路开到了云南,玩了整整一个月。哎呀,朋友圈看得我真是哭笑不得。这家伙家底还是很厚的,以前做生意发过家,虽然后来没落了,但底子还在。
另外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一位姓张的老头,七十八岁。我在里面的时候,每天晚上值班都要照顾他。这个老头在2000年的时候,因为从香港向美国走私文物而被牵涉进案件,案值据说高达几千万甚至上亿元。这个老头家里也特别有钱,在上海还有保姆。至于他请律师花了多少钱,我就不清楚了,但我估计至少也是几十万元级别的。
还有一位姓赵的中年人,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他家里相当有钱,在上海住着一套价值两千万元的大平层,养了三个女儿,自己从事金融行业。2009年,他二十多岁的时候,歪打正着进入银行工作,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后来赶上2014、2015年股市疯狂上涨,再加上之后房地产市场的繁荣,他的本金就这样滚雪球,最终翻了十倍以上。
哇,听他讲述自己的经历,我觉得相当夸张。但为什么我觉得他说的这些事情比较真实呢?因为他的律师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我记得,那位律师几乎每周都会来见他两三次。我的天哪,在看守所里,大部分人都是经济条件很差的普通人,大家都等着国家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律师,而他的律师竟然能够每周来探望他两三次。这背后所体现出来的经济实力,确实非常雄厚。
我曾经问过他,其实你家里在上海这么牛逼,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你老爹帮帮忙,早点把自己弄出去?
他说,这些关系不能随便动用。如果真的动用了,可能以后还会带来更大的麻烦。而且,他所从事的金融行业比较特殊,在立案侦查阶段,案件程序可能会被卡住,一旦卡住,整个程序就可以一直拖下去。他说,好像可以拖上一年多,甚至两年。
实际上,他之前就已经被羁押过一次,但好像只关了三十七天,或者差不多的时间,就被放了出去。后来警方又重新对他采取了措施,把他再次弄了进来。不过按照他的说法,只要和律师配合好,最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,很可能会收到一份不起诉通知书。
我也搞不懂上海金融圈里面的那些事情,但这些经历确实让我大开眼界。
在看守所里,我感受到的最大特点就是极端分化:进来的人当中,有一小部分非常优秀,优秀到把自己送进了看守所;而剩下的很多人,则是我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那种社会底层人渣。
就连在看守所里分享食物的时候,我都能明显感受到这种差异。那些不缺钱的人,往往很乐意与别人分享;而那些社会底层人渣,甚至会趁着半夜你睡觉、自己值班的时候,偷偷拿你的东西吃。当然,也有人因此被拖出去关禁闭。
当然,我还记得一位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博士,人家原本在上海从事商业火箭相关工作,家里有两套房子。他好像是听了朋友的建议,从原来的国企单位拿走了一些资料,准备和朋友合伙创业,搞商业火箭,结果被原来的公司起诉,最终也进来了。
他刚进来的时候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,感觉都快要崩溃了。我们每天都在安慰他。这个中年男人当时几乎天天以泪洗面,而我们这些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出去的人,看到他的状态,心情也变得非常沉重。
其实,看守所里的环境本身就非常压抑。每天所谓的放风,并不是到真正的操场上活动,而是在一个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的小阳台上来回走动。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,人的情绪真的很容易低落。
现在回想起来,我甚至有些后怕。为什么?因为我记得自己当时的脑海里,经常会突然冒出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,甚至出现过想要自杀的念头。但是最终,我还是扛了过来。我通过了这场压力测试。
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,我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: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生意,到处都是政治,也到处都是谈判和妥协。像我这种没权没势的普通人,现在已经不想再研究什么政治光谱、政治观点了,也不想再讨论那些宏大的预期。我在广州就踏踏实实搞钱,然后跟外国人交流。
现在,我已经在广州生活了半年多。这段时间,我基本上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赚钱和重新建立生活上。
其实,当我在上海被放出来的那一瞬间,我就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产生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。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过去的经历给我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,还是上海这座城市本身那种精致、讲究、甚至有些装腔作势的气场,再加上相对较高的消费水平,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。
出来之后,我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,给自己两天时间缓一缓。我记得出来第一天,我就打了三次飞机。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憋坏了。
在上海休整了三天之后,我第一时间买了机票,飞回了老家。回老家休养了大约十天,我逐渐意识到自己人生的下一站应该去哪里了。于是,一张高铁票,直接把我送到了坎托尼亚(Cantonia)。
从那一刻起,我在广州开启了人生新的奋斗模式,一直到今天。
一开始,我在一家出口公司上班,主要负责向北非国家销售汽车。后来市场环境变差,利润也越来越薄,我干脆直接辞职了。辞职之后,我开始了现在这种更加自由的生活:每天骑着一辆电动车满大街跑,送外卖,跑下来一天能赚一百多块钱。剩下的时间,我就拍拍视频、寻找海外客户,广交会期间做做翻译和接待,有时候也帮外国朋友解决一些实际问题,比如寻找货源、联系供应商、谈生意等等。
反正,现在的我特别珍惜眼前的生活。因为过去两年,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,也折腾得够多了。
我也逐渐意识到,现在或许并不是一个适合盲目移民的时代。更重要的是,我发现,老老实实待在Cantonia,踏踏实实地赚钱和生活,远比整天脑子里装着一堆妄念,想着移民、想着娶什么白人女性,要强得多。
虽然我现在依然单身,但至少,我觉得自己活得比以前清醒了。我不再像过去那样,天天泡在Reddit上冲浪,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慢慢地,我也开始认可一句话:互联网真的存在一种傻子共振效应,而我曾经就是那个傻子。
(第三部分)
2026年3月的某一天,我搭乘高铁,一路向南,从老家第二次来到了 Cantonia。下高铁的那一刻,我感觉这片土地上似乎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在吸引着我。
我依然记得,当时在海珠区住的那家城中村酒店。后来我开始送外卖,无数次从那条街、从那家酒店门前经过时,总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就像是在梦里经历过一样。
一开始,我在东莞的一家公司上班,公司就在东莞和广州的交界处。我在那里只待了一个月,就被炒掉了。后来回到广州找工作,在第二家公司待了三个月,最后自己辞职走人了。
慢慢地,我发现现在中国的内需经济已经变得一塌糊涂。每当我看到蜜雪冰城以及各种线上超市里那些不分白天黑夜、拼命打包的年轻人,心里就只有一阵唏嘘。我作为一个外卖众包仔,其实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牛马。
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粤西、粤北、粤东等相对贫穷的地方,还有数不清的外省人。他们背上穿着印有“奋斗青年”字样的T恤,看得真是让人觉得非常讽刺。
也就是说,到了2026年,我已经意识到这个国家似乎陷入了通缩螺旋,经济状况差得一塌糊涂。虽然外贸出口一直在创新高,人民币汇率也一直在上涨,但普通人真正能够分到的好处却非常有限。
就拿汽车出口来说,前几年确实有不少个体散户从中赚到了钱,但这几年,主机厂都已经开始亲自下场了,基本上就和散户没有什么关系了。再看看AI带来的巨大泡沫,上下游相关产业的大厂商都赚到了钱,但相关公司的股价也已经飙升了不知道多少倍。像闪迪、西数、美光、三星、海力士这些存储相关股票,哪一家不是涨了十倍以上?当然,最近也经历了不少回调,但这些东西终究和普通人没什么关系。
我现在不上班,在广州一个月房租六百块,水电费一百左右。每天跑外卖赚个一百或者一百多,有时候高兴了能跑两百多,但是会累得不得了。
除此之外,我会搞到一些外国客户,带他们在广州到处吃喝玩乐,有些时候需要带他们去佛山看工厂、谈订单。
我还认识了几个老板,他们有外国客户过来的时候,也会找我做翻译。反正,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超级零工王。
每天我都可以睡到自然醒,但常常因为半夜跑外卖竞争小一点,结果把自己搞到凌晨三四点钟才睡。哎,我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特别容易满足,揾个六千蚊就笑哈哈。我的收入远不如2021年那个巅峰时期,当时连续好几个月都过万了。
但奇怪的是,我现在每天都感觉充满了干劲,仿佛有一种强大的秩序在驱动着我不断跑外卖。甚至,我现在分配给拍视频和寻找客户的时间,都已经被压缩了很多。
至于现在的收入和生活状态,我自己其实也说不太清楚。可能是因为之前坐牢的那半年,经历实在太过奇特,以至于我对幸福的要求、对物质生活的欲望,都被重新压低了。现在虽然每天身体上都很劳累,但心理上却非常轻松,几乎没有什么压力。
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充满干劲,不再像以前一样,天天在Reddit上发帖抱怨、怨天尤人。
当然,我估计这也和气候有很大的关系。你看广州,到了11月份都还入不了秋,天天都是大太阳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为什么西班牙人总是笑哈哈的:天天大太阳,生活压力又小,文化又不内卷,谁不笑哈哈?
再想想四川盆地那种阴沉沉的鬼天气,我现在甚至给自己立下了一条标准:每年回老家最多两次,每次不要超过十天。剩下的时间,就老老实实留在 Cantonia。
我才不会天天去吃什么隆江猪脚饭,我还不至于当社会最最底层。大家都是跑外卖的,很多外卖小哥头发又脏又长又乱,穿着拖鞋,浑身上下邋遢得要命。而我呢,虽然从不穿名牌,但我总是一身黑,配一双黑球鞋,一天洗两次澡。
有一次我清楚地记得,有个老广接过我的外卖,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看气质,根本就不像跑外卖的。”然后问我做什么行业的。当时我就想笑。
现在村里整条街的中式快餐店都打起了价格战,简直不要太划算。8块钱一份白切鸡就能吃爽了,再来个5块一份的鸡排,两份2块的素菜,非高峰期再打个8折,一点都不贵。大学附近的两荤两素快餐,连虾都能吃到。我再想一想老家的十五块钱两荤两素的盒饭,从来没见过虾。唉,他妈的,现在网购如此方便,广州城中村外食比老家都便宜,还回老家干什么?
我不得不说,海珠区真的像是湖北人“九头鸟”的租界。海珠区这么小一个地方,大大小小的城中村像蜘蛛网一样。在龙潭、大塘的街道旁,一排又一排挂着鄂牌的大巴车,将一群又一群“九头鸟”从一千多公里外拉到此地当牛马。
Cantonia有一种神奇的魔力,我已经打算在这里租房住到退休了。不管我这辈子能不能成家生孩子,反正哪里爽我就待哪里。深圳?狗都不去!除非有生意才去。
Viva Cantonia!我会继续骑着我的假牌电鸡,在猎德大道、琶洲大道、洛溪大桥上,还有内环路、环市东路上无休止地飙车。我只要看见羊城差佬拦电鸡,转身掉头就跑。你们这些交警,全靠临时工帮忙干活!没了临时工,一个外卖仔都拦不下来!
Comments
鉴定为钓鱼的, 闹麻了
看完了,有点意思,但是不知道point是什么,感觉就是纯想写啥就写啥,虽然文笔挺好。
为什么当时想回国?
Viva Cantonia? 好奇咁你廣東話乜水平?
能从西双版纳钻铁丝网一路折腾到老挝、再搞到护照盖章落地英国,光是这趟路线的胆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只可惜英国对黑工实在算不上什么应许之地。
没有合法身份、没有本地银行账户,去华人圈子里找活往往就是把身家性命全押在老板的人品上⁽¹⁾。圈子里靠克扣工资、吃定你不敢报警的老板娘和工头比比皆是,为了那一千多镑硬生生扯皮斗争一个月,最后还能全须全尾把血汗钱要回来、买票撤退,甚至还能坦然去给隔壁上吊室友当证人,心理素质确实硬得像块铁。
润这条路有时候真不是非得咬死在外面才叫赢。在外面见识了人性的恶,尝透了底层的颠簸,拿回自己的钱平安落地,从泥潭里爬出来翻篇重新生活,本身就是一种解脱。好歹命保住了,这经历拿去写书都够写好几章了。
^(1.) ^英国有没有什么旅游签赚钱的方法啊 ^(· comment by) ^bitbitcoin123 ^(· 2021-12-2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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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能看完我写的长篇回忆,能够梳理清时间线,并且脑子CPU还没有被烧掉,恭喜你,你的阅读能力已经碾压世界上99.5%的人
谁jb愿意看郭楠写的又长又臭的小作文,你这标题起的我还以为背景蝙蝠复活了,tldr?